作夢也會笑

小朋友的情緒反應是很直接的，很早以前就知道，在讀發展心理學的時候。也許是自修過心理學，帶著不專業可是粗淺了解的心情，從小傢伙尚未出生就跟他爹規劃著他的教育問題。然而，事實證明，不專業就是不專業，很多明明知道的行為理論，想要落實在他的生活教育上就難如登天。比如說，讓他去嘗試。天啊！誰曉得如果讓自以為什麼都懂了的這個小小傢伙盡心去嘗試，在這處處都是危機的都市中，他的身體健康又差，外在物理的危險因子姑且不提，細菌引發疾病後遺症的可能性就很令人憂慮，媽咪我的心臟不夠堅強，不想冒這樣的風險，有個平凡而健康的孩子就好，不寄望成為什麼天才發明家的媽。

於是，從小傢伙一歲半能充分表達自己意見後，我們就時時規範他、處處限制他。當然，說明是必要的，可是他不見得理解，就算一知半解也不見得買帳，所以通常是愛心棒加一個滿臉淚痕而不服氣的小傢伙收場。小傢伙又是一個有先天疾病的寶寶，定期需要幫他按摩手術接口，那種痛，聽說只有開過痔瘡手術的人可以體會。在身心的雙重痛苦中，雖然他知道我們很愛他，也可以跟我們玩得開開心心熱熱鬧鬧，還很會跟我們撒嬌，可是，從來沒見過他在夢中展開笑顏。這件事讓我耿耿於懷。

這陣子認知到自己對他的疏忽後，我開始嘗試著每天撥出時間陪他去散步、騎腳踏車，鼓吹著他下班後累得爬不動的老爸，一家三口每天晚餐後出去晃晃。除了自己散散步，運動一下，讓小傢伙也有個時間與寬大的空間能活動筋骨、消耗源源不絕的體能。

昨天小傢伙的爸爸吃尾牙，晚餐不能回家，我跟他約好去逛北縣府辦的年貨大街。小傢伙一路乖乖的聽著媽咪的指示，能跑就跑、該走就走。問他有沒有什麼要買的糖果，他會認真的想一想，那種家裡還有、這種前幾天吃過、那邊的好像很貴、這邊的看起來不好吃……，最後他選了幾顆讓我想不到的〝金魚〞跟〝金元寶〞，一種以金箔紙包起來的巧克力糖，他說要送給他們幼兒園的老師。帶著他的收穫，我們又去縣府廣場窩了許久，讓他玩一個人的捉迷藏。後來小傢伙又想出奇怪的點子，他要跑離開時會拍兩次手、回來時再拍兩次手，而媽咪在小傢伙快抵達時也得拍兩次手回應，這個遊戲，他可以玩二十分鐘。

終於他盡興了，媽咪也累了，母子兩人攜手散步回家。路上他又頑皮起來，挑釁媽咪去追他，就在我追上他的同時，小傢伙跌倒了，慘劇的發生是因為他跌倒後媽咪我竟然踩到他的小手！！偏偏還是他上星期因為自己愛玩被鐵門夾到的左手。小傢伙痛得一直哭，把我嚇一大跳，抱著他讓他動一動左手的每一根手指頭確定骨頭沒斷之後，趕緊帶他回家包紮。一路都是他驚天動地的哭喊：「好痛喔！好痛喔！」好在沒有表皮傷口，根據之前請教過醫師急性筋骨傷害的處理方式，先幫他清洗手掌，上藥包紮，然後安撫他的情緒，儘快幫他洗澡，送他上床睡覺。上床前，他已經可以舉著他整個包起來的小手，跟剛剛抵達家門的爸爸告狀︰「媽咪踩到我的手！」

等到我們夫妻倆上床睡覺，十二點多，小傢伙已經熟睡了兩個多鐘頭。我撥著他的頭髮，幫他擦擦滲出額頭的汗珠，再摸摸他包起來的小手，輕聲重複著「媽咪不是故意的啦！對不起…小寶貝」……他突然側過身笑了起來，在夢中。還以為自己看錯，搖搖他的肩膀問他笑什麼，他又笑了，就一直笑了一分多鐘，彷彿在夢中媽咪還在追著他玩遊戲，當然，這次沒有踩到他。

看著小傢伙包起來的手，看著他的笑容，一個我期待了許久的笑容，竟然會是這樣送給我。他似乎是告訴我，媽咪啊！妳不要難過了，妳能每天陪我玩遊戲我就很開心啦！我知道妳不是故意害我受傷的啦！……擁著他，我滿心感動。小寶貝，媽咪會努力記住，要每天都找出時間來好好陪陪你，直到你覺得不用媽咪陪你玩遊戲了的那天，這樣好嗎？我們的親親小寶貝。

只是隨筆

從前的人說「歲月如梭」，近代的人說「流光似水」，年輕的時候常常用這樣的詞句，但是深切的感觸卻是現在看著小傢伙日漸增長的身高材顯現出來。當初他還是小小一個毛孩子，全身插滿管子躺在高雄榮總的新生兒加護病房內，睜著無辜的眼睛擺動著纖細的肢體，而眼前他已經是會邏輯思考會抓爸媽語病的古靈精怪。再往前回想，他還在肚裡八個月大時候，我帶著他去走拉拉山步道；五個月大時他爹幫他取名徐孟寺；一個多月大時醫生宣佈我肚裡有個寶寶……七年前爹地媽咪的婚禮、十年前巧合因緣的相遇。我還是喜歡那個說法：時光像一隻溫柔的小貓，悄悄從指縫間逃跑。

小傢伙的認知發展已經到了邏輯思考的建立了。最近他都不睡午覺，而且他會裝睡，悄悄躺個半鐘頭不作響，靜待老師以為他睡著，再進行他的小遊戲。或者就乾脆躺著運作他小腦袋，天知道他腦袋裡想著些什麼東西，有時候是喃喃自語念著ABC，有時候大概是想著什麼奇怪的問題。媽咪我忍不住在聯絡簿中提醒老師他幾乎都沒睡午覺，老師很肯定的回覆我們他都睡著了，唉！天知道，只要他沒睡午覺，一到晚餐時間，他就會鬧脾氣、發呆、沒有胃口。他爹地忍不住問他，沒有睡午覺為什麼要騙老師睡著了呢？會騙人的小孩很不好喔！他想了想回答我們：「我又沒有說謊話騙她，是她自己這樣以為的啊！」一時為之語塞。

剛接觸小傢伙的人從來不覺得他是領有終身重大傷病卡的孩童，幾乎都是用好活潑來形容他，這樣沒什麼不好。但是我覺得還是需要提醒小傢伙，他跟別的小朋友不一樣，比較容易生病，而且需要特別注意生活細節。即使他現在排便已經順暢許多，然而不知腸道是否仍然失落了些許神經結，有些時候還是會看他有排便困擾，這時我們只能回到原始的方式，幫他按摩結腸終點銜接肛門的地方。

前些日子跟他講解他肚子上癒合傷口的來源。我說，小時候為了要救他，所以醫生伯伯幫他開刀，那是開刀後留下來的痕跡。他問我：「媽咪那時候妳在嗎？」我回答：「媽咪那時候也開刀住院啊！所以不在你身邊，可是我有去看你喔！」小傢伙突然忍不住抽咽起來：「媽咪，妳那時候為什麼不在我身邊保護我，還讓醫生伯伯幫我開刀……」大眼睛裡的淚水開始不停滴下來。一時心酸，媽咪也跟著掉起眼淚，我用力擁著他，告訴他我也很想保護他，請醫生伯伯不要幫他開刀，可是那時候如果不開刀，他就不能當媽咪的小寶貝了，所以即使媽咪很難過很難過，還是只能讓醫生伯伯為他開刀。後來我們緊緊擁抱著直到他恢復笑容，不知道他長大後會不會記得那天這段對話，並且隨時提醒自己即使沒有我們在身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呢？

我想讓他找不到

自從開始準備考試以來，花在小子身上的心思至少減了一半，以前會陪著他背唐詩、玩遊戲、說故事，現在都只能媽咪心情好時、有空閒時，才能陪著他玩。很明顯的，我可以感覺到他心裡的落寞，所以他表現出來的行為也跟之前的平穩差很多，會跟著我情緒化。

前兩天他才吃過滿四足歲的蛋糕，自己指定的小狗造型慕斯蛋糕，殷殷期盼了好幾個月呢，不過蛋糕也畢竟只是蛋糕而已，小子吃完後，很快忘記自己說過吃完蛋糕以後他就是大哥哥之類的話，照樣耍賴。到底是小朋友，不能每件事都拿大人的標準去要求他。

晚餐時候，他爹要幫他擤鼻涕，碰到鼻子他就躲，問他怎麼了，說會痛，為什麼痛，小傢伙說：「因為裡面有東西啊！我把一個麥當勞的小玩具塞進去了，都是鼻涕黏黏的，拿不出來。」他爹哈哈大笑，以為他說笑話。因為小傢伙平常還挺機靈的，不太會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沒有認知到危險。但是我直覺他不是開玩笑的，鼻子裡面真的有東西。

吃過飯馬上帶他到熟識的耳鼻喉科診所，醫師用微型攝影機一照，裡面真塞了一個小東西。一翻折騰，拿出來的是一個中心有孔的藍色圓柱狀物體，根據小子的說法，應該是麥當勞玩具的小零件。醫師笑著說，他看過有小朋友塞過橡皮擦、糖果什麼的，不過以小子的成果最大。

走出診所，一顆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因為那個小零件還好沒有尖銳面，不至於把鼻黏膜刮傷，拿出來就沒事了。一翻驚嚇，讓我差點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仔細問他什麼時候塞的？他說是在幼稚園午睡的時候。我想我應該要找她們園長好好聊聊，竟然沒有注意小朋友是否確實睡著，還讓他們做危險動作。至於為什麼會想要把那個小玩具塞進鼻孔？他說：「那個玩具是張子敬的啊！我想讓他找不到。」天啊！你以為你是魔術師嗎？徐小捷！要把東西變不見就是塞到鼻孔裡面嗎？！魔術師也不會做這種奇怪的動作吧！更何況那還是別的小朋友的……頭痛已經讓我沒力氣對他說教。

我想，我要好好檢討，自己是不是太疏忽他了……

晨光佐咖啡

天氣漸漸冷涼起來，早晚寒氣逼人，午時卻曬得人家冒汗。這是氣候曖昧的好處嗎？都是冬天了，還彷彿有夏天的影子。

早先說過，這是一個幸福的工作。連每天的開始都可以是一種幸福。早早進辦公室，打開窗戶讓新鮮空氣瀉入，這時最愛讓Tove低沉的嗓音，柔柔的環繞著，沖杯香氣濃郁的咖啡，吃早餐，瀏覽報紙。只要半個鐘頭，享受只有自己一人的時空，讓自然的光影在桌上緩緩移動，偶爾晚起的鳥兒飛過，不免抬眼嘲笑一番，這就是美好一天的開始。

這裡是人情味濃厚的地方。只要真心的對人微笑，得到的總是一份讓人感動的情誼。半年不到，已經捨不得離開了。同時期進來的夥伴，大約是我最幸運吧！工作量雖大，卻許多機會可以認識由下到上各個階層的同事及主管。不似其他單位，接觸面比較單一。

最近為著負責我們辦公室清潔的工友阿姐傷著腦筋，這位大姐，見人總是抱怨她的工作量極大，不過奇怪的是她每天都還可以看好幾份報紙。一開始我是對她禮遇的，即使我們的辦公室總是得自己清理。自從某次，她大姐對我發了一頓脾氣，只因為本辦公室的垃圾量稍多，之後她就成了唯一令我不想理睬的人。這星期Skyhorus受不了她藐視我們的態度了，氣憤得想找總務主管告狀。

原先，不否認自己也對她很生氣，也曾經希望她付出一些代價。人總是要尊重別人，別人才回用同等的尊重回饋你。在行動之前，我試著請教署裡其他的同事，而他們，也許都對這樣的工作態度不滿，不過建議反而是：清潔這樣的小事自己處理又何妨。相對於年輕的Skyhorus對不合理的工作態度的嚴格要求，老人家顯得寬厚許多。我應該也老了，因為我傾向讓她安享剩下沒幾年就可以退休的日子。雖然，後來聽說上級看她太閒硬是加工作給她，心裡還是覺得這世界有正義。

這裡真是個可愛的地方。人跟人，事對事，覺得它可愛，它就是可愛的了。我等待星期一的晨光。

小傢伙語錄-2

多年老友有課北上，說好要來住我們家。星期六下午就跟小傢伙協調好留在家裡，整理家務。一邊疊衣服，一邊開著電視看新聞。都是王建民的消息。

小子自己玩了好一會兒，突然轉過頭問我：「媽咪，王建民什麼時候要來住我們家？」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跟他解釋，媽咪我跟王建民沒有交情，他不會來住我們家。看著他略帶失望的的表情，忍不住問他：「你希望王建民來住我們家啊？為什麼呢？」

小子認真的回答我：「對啊！我要叫他來住我們家，可以教妳打棒球啊！」

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陪孩子

尚未接近中午時分，陽光已經破出雲層，Skyhorus走進來，一臉的憂慮。他說，發文的歐姐病了，趴在桌上動彈不得，地上有一堆嘔吐物。這個很憂鬱的大男孩，其實很體貼別人，他擔心著歐姐的身體，不知能不能負荷得住病菌的侵襲。

歐姐的狀況我略有耳聞，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是一位長期洗腎的病患。為什麼洗腎，倒是還沒人告訴過我。確認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事之後，忍不住打聽，歐姐為什麼會開始洗腎？他說，其實歐姐本來沒事，是因為生完小孩之後，莫名其妙的就必須洗腎，小孩今年高一，她已經洗了十幾年。Skyhorus說，所以她對小孩很好。我問，因為孩子是用命換來的嗎？他說，不，歐姐說，因為她不知道還能有多少時間陪孩子。

胸口悶悶的，眼眶熱得難受，可是又不能讓淚掉下來，免得害這個大男生尷尬。好令人心酸的一句話。洗腎病患的身體真的是很虛弱，洗腎過程又得小心翼翼，因為有很多感染危險，這些，之前在臺大醫院時，受過嚴厲的告誡，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是生離死別。

當了媽媽之後，才能深切體會一個女人的韌性可以有多大，才能實在明白一個母親可以多麼容易感到滿足，只是，因為有了孩子。歐姐忍著洗腎的艱辛痛苦，只因想陪著孩子長大，而我也可以猜想到，只要孩子每天給她一個微笑一個擁抱，那麼她就會為她所做的一切感到欣慰、值得，而能繼續堅持下去。

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陪孩子？即使眾神保佑，我平安終老，然而孩子會在什麼時候，以何種形式離開我？晚上吃飯後，在遠百的電扶梯上，我看著小傢伙掙脫我們的牽握，一階一階要自己爬上頂端，孩子的爹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他說，早點習慣他的離開吧！心裡有種酸澀，不知道用什麼文字，可以準確訴說。

寂寞而美好

不是我不想寫，生活中有許多的感動，幾幾乎可以讓我寫成一本小說了，是的，我最近很有寫小說的衝動。是不是人生走到某一個階段，總是會想自己留下什麼東西？可惜，工作真的很忙很累，放空成了最快的充電方式。小說，等待機緣成熟囉！

在這裡，我遇見許多寂寞的人，但是表現寂寞的方式都不同。有些人寂寞，於是他們努力尋找另一半，但是他們並不清楚自己是因為孤單而著慌，很替他們擔心找來的是甜蜜還是負擔。有些人寂寞，卻經營著歡樂愛鬧的假象，只有偶爾不經意的眼神交流，會突然眼底深深的憂鬱震撼。我知道，憂鬱的人，有時候會忘記世界依然美好，不過我不是心理師，無法為別人的憂鬱解套。有些人寂寞，所以他們總是找別人麻煩，這讓我十分納悶，難道他們不明白，機關算盡，最終得到的還是孤單？

最近借到一台CD player，每每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就沖一杯咖啡，播著自己喜愛的音樂，努力工作。我的寂寞，是一種淡淡的閒適心情。在地檢的日子十二月底即將結束，接下來，又是與書本奮戰的日子，寂寞可就如影隨形呢，因為讀書是一條孤單而漫長的路。

忠誠路的臺灣欒樹，快意的紅著樹梢，遠方的文化大學，依然從山頭睥睨著台北盆地的莽莽蒼生。現在是深秋還是初冬呢？蔚藍的天空，微笑不語。我想，堅持寂寞，也許可以換來美好。

圍城

今夜的台北城，很紅，很火，很民主。是否真有五十萬人包圍了城中區，是羅生門呢！官方目前(晚上九點)估計只有二十五萬，二十五萬人卻滿滿的將城中區及博愛特區密密圍起？

我，依然對政治不感興趣。可是對於人民願意為保衛自己的權益而付出心力，實際行動，團結起來，讓上位者知道人民對貪污的不齒與憤怒，內心深深悸動。曾經問過堅決支持倒扁的朋友，有沒有想過，即使透過人民的團結把陳水扁拉下台，繼位的可是呂秀蓮呢！獨派大老，統獨問題可能馬上是台灣下一個政治災難。大姐很乾脆：「那再說，但至少身為一個總統，人民不能容忍他貪污腐敗又寡廉鮮恥」看到很多政治操盤手又拿出省籍情結、黨派恩怨來挑撥，他們似乎沒有認清自己政治責任為何，名位與權利反而比較是關心的重點，主動下臺，對他們來說是太難了。

之前一個夜晚，老公帶著我跟小傢伙去靜坐場區踅了一趟。場中央除了電視牆不斷播放的演講外，是沒有什麼呼喊的，大家就那麼坐著，以行動表達自己的理念。相對於靜坐區，外圍不斷有人帶動喊口號「阿扁！」「下臺！」，幾幾乎乎每個人都伸出倒扁手勢，熱情的吶喊著。

小傢伙不懂，其實我也不懂，這麼難的政治習題，我該怎麼解釋給他聽？於是告訴他，偷人家的東西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呀！那爸爸媽媽賺錢很辛苦，也會繳稅給政府，好請政府為我們做一些事情，可是呢，阿扁總統偷偷把錢拿去自己家裡用了，又說謊話騙人，這樣不對，大家不喜歡，叫阿扁下台。他似懂非懂，不過從此之後，他沒說實話，我跟他爹開玩笑叫他下台，小傢伙都會氣得哇哇大哭，我猜他一定不喜歡自己跟阿扁一樣被那麼多人討厭吧。

雨依然綿綿密密的下著，圍城那把如火的熱情並未因此而被澆熄，越夜，反而越旺熾。我們正在為台灣的歷史做見證，台灣是一個民主之地，台灣的人民正努力讓這塊地方更乾淨更美麗，畢竟，我們生長在這裡。阿扁一定不會主動下臺，但至少他應該知道自己已經被許多人民所唾棄。

多事之秋，卻也不愁

很久沒上來說說話，整理自己的思緒。現實生活，不是沒有感觸，只是可以沉澱自己的時間太少。有時候在署裡想寫東西，沒有機器可以記錄。說起來這是一個壞習慣，文字的書寫之於我竟然逐漸成為一種得化心力思辨的程序，而不再是可以隨心運用的符號，這是電腦害的。

話說，有一天早晨，在擁擠的捷運上，冷眼旁觀車箱的另一頭一位孕婦站在博愛座前，博愛座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生，跟旁邊的同伴嘻笑談天，對面前這位挺著七八個月大肚子的女士視若無睹，要不是拎著大包小包東西，實在很想走過去請那個女生起身讓座。還好也是有其他人看不過去，自動讓了位置給那位孕婦。懷著忿忿心情轉車，這次自己有了位置。幾站過去，在劍潭上來一對母女，女兒才三歲出吧，拖著大小包東西晃過去請他們入座，媽媽瞄了一眼我的位置，就跟我搖搖手，轉頭一看，一個形容無賴的男人一屁股坐穩了我方才的位置，翹起二郎腿在裝睡了。真是氣死我，不過那是一個看起來就是點仔膠(黑柏油)型的男人，黏上了怕洗不乾淨，要是刺激到他則小女子我可能會有麻煩，小不忍則亂大謀，哼！祝福他以後都會有人讓博愛座給他。

位置沒了，沒幫到那對母女，自己只能也吊在拉環上。小女生抽抽噎噎的哭，忍不住仔細聽她說些什麼：「媽媽…我不要上學啦…我不要上學…不要啦….媽媽…」媽媽蹲下來與小女生同高，輕聲安慰著女兒，試著說服小女生去上學，可是小女生還是不肯，很委屈的哭著，抗議著。看著，聽著，自己的眼淚又晃出來了，多像小傢伙剛剛上學的時候啊！小女生必須離開媽媽身邊，顯得那麼無助，而年輕媽媽則是非常無奈。一時間，強烈想念起兒子來。

分離經常是必須的，不管如何不捨。也是因為不捨，卻還能接受分離，才能成就生命中許多更重要的事物。

我長大了嗎？或者吧。當媽媽以後，就必須學會保護孩子了，不再只是需要被保護的孩子。而且，我有兩個孩子，一個大寶貝，一個小寶貝，他們是父子。能夠好好照顧他們，就是支持我面對所有問題的力量了，慢慢的，我發現是這樣。

幸福的工作

進入士檢，竟然已經一個月。時間在馬不停蹄的遞嬗中，大流量消逝。

能來到這個工作崗位，是幸運之神的眷顧。從來只是在遙遠的地方，想像自己有一天能考上時會面對什麼樣的情形，而這個工作，讓我可以從近處觀察第一階段目標的工作內容。

遇到很多好人。學習到很多好事。總是想著要整理起來，畢竟經過思索與紀錄的事件，才能真正成為生命的資產。可是，工作、讀書、交通，已經佔用掉大部分醒著的時間，在陪伴孩子入睡的同時，先入眠的往往是自己。這樣也好，踩在穩定的腳步中，才能慢慢體會幸福的滋味。

在士檢，我的工作同樣必須開出死亡證明書。更有甚者，可以說士檢的大小案件，都會經過這個窗口。從臺大醫院要離職時，曾經有呼吸師同事告誡我，進入法院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因為一定會看見很多不想看見的事。當時並不以為然，總認為司法機關應當是正氣凜然之處。顯然是我天真。這裡，可以看見許多人生的黑暗面。在醫院開出的死診往往是病者的解脫宣告，在地檢開出的死證卻是生命裡多重的無奈與嘆息。聽說，書記官還必須外勤相驗。聽著資深書記官們說起九二一時出差協助相驗的記憶，暗暗心驚：我連死去的動物都不敢正視了，更何況是人類的軀體？說出自己的憂心，大哥大姊們手一揮：「放心，看多就習慣了」。

然而，這個工作是幸福的。雖然工作量大，但是能遇見的人、事也多。收穫往往超出薪資單上所條列的項目，那是一種無形的資產，只屬於我的。雖然，契訂的工作時間很快會結束，但是，已經足夠我準備再次能進入這棟建築物工作，以正式的身分。

小傢伙語錄-1

聽到善心女生幫助陌生阿嬤的消息，媽咪機會教育：
「小寶貝，如果你在路上看見人家受傷了，雖然你還小，不過你可以幫忙打電話喔！那你可以打電話叫什麼車來？」
「嗯…警察車」「對！好棒，還有呢？」
「嗯…救護車」「對！也好棒。」
「還有….」（還有嗎？媽咪還在困惑中）
「垃圾車！」（孩子，人家受傷了，你叫垃圾車來幹什麼啊？？）

媽咪要跟小傢伙說睡前故事了，今天講的是井底之蛙的故事。
「有一隻小青蛙，住在一個水井裡面喔！他每天都很快樂，覺得自己的家是最棒的。小青蛙高興的時候會唱歌，你知道牠怎麼唱歌嗎？」
「知道！呱呱呱……」
「有一天一隻烏龜經過小青蛙住的水井旁邊……」
「媽咪~~~烏龜怎麼唱歌？」（烏龜會唱歌嗎？？？）
「嗯~~~你覺得呢？烏龜怎麼唱歌啊？」
「嗚嗚嗚~~~~歸歸歸~~~~~這樣。」
（媽咪已經笑到講不下去了。長這麼老，才知道原來烏龜這樣唱歌。）

小鳥學飛了

小傢伙已經很久不會在上學的時間哭鬧了，有多久？大約從我開始去臺大醫院上班以後，他就慢慢在調整他自己。

剛開始，他也很挫折，每天起床就哭鬧，一直到了園裡，幫他完成換鞋儀式之後，他才無奈的進教室。他總是要求我幫他換鞋，明明早就會自己穿鞋，可是早上這次如果沒幫他換幼稚園裡的室內鞋，肯定可以哭上好一段時間。於是我都跟老師笑稱，這是他每日必備的儀式。哭雖不哭了，他的焦慮還是在，從他把指甲玩得短短的可以看出來。不管我們好說歹說，威脅利誘，他的十根手指頭還是都被他把指甲剝得醜醜的，有時候還會剝到流血。

我跟他爹覺得這樣很糟糕，於是，決定澈底給他心理建設，告訴他我們很愛他，雖然他因為頑皮或者不聽話，而會被我們處罰會被我們罵，但是基本上爸爸媽媽是怕他會受傷，當他受傷的時候，我們心裡都會很難過也會很痛很痛……小傢伙似懂非懂，但是他慢慢學會只要聽到我們的喊叫，一定會先停下來聽聽我們要說什麼，而不是堅持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了。其次，我們採用小禮物絕招，只要他一整天笑咪咪的、不剝指甲、儘量不頑皮，放學時就給他一個小禮物。他最愛X達出奇蛋，不到一個月，他已經養好整齊健康的指甲，而且還很驕傲的宣稱自己是老師們的小幫手。

今天，他剛滿三歲又五個月，早上由媽咪送他上學，車子騎到幼稚園巷子口，值班老師向我們道早安，我想試試看他願不願意自己走進去，而不是一如往常那樣送他到教室門口。問他：「你已經長大，是哥哥了，那要不要跟老師走進去就好呢？媽咪想看看你有沒有好棒耶」他猶豫了兩秒鐘，毅然的點點頭，自己下車，牽著老師的手，瀟灑的跟我說「媽咪掰掰」轉頭走進去。我在巷子口，看著他的小小身影轉進園區大門。

這個媽咪很容易感動的，特別是小小鳥兒開始要學著飛的時候，心裡怎麼可能不激盪呢？！就這樣傻傻的望著他的背影，感受孩子學習獨立的喜悅。孩子總是敏感，希望自己是被充分愛著的，雖然他們並不知道是這樣。小傢伙常常要被迫做他不喜歡的事，承受他不想受的痛苦（比如說擴肛），所以他對被愛的感覺也特別要求，他很黏很黏媽咪，不喜歡自己一個人被丟著。當他知道自己確實是被爸媽呵護著的時候，就有勇氣獨立承受一些事情了，就願意試著單飛了。

小傢伙，媽咪還是會打打會罵罵，當你沒有禮貌或是不聽話的時候，可是爸爸媽媽從來都是很愛很愛你的，也許你還不是那麼清楚，不過，你未來一定會知道。不要怕，慢慢學著做你自己，在你學會飛之前，我們都會保護你。

奇異恩典

我們家有個巨腸症(Megacolon)的孩子，這件事，只要曾經跟我們有過交流的舊雨新知幾乎都知道。可是，照顧他有多麼辛苦，多麼讓我跟孩子的爹小心翼翼，也許只有我們自己才能知道箇中冷暖。

然而，我們一直是幸運的，自從懷了他開始。原本以為雙子宮的體質對於想要有寶寶的我們，可能是很難很難的事，可是婚後半年，小傢伙就偷偷住到我的肚子裡，帶給我極大的驚喜。他終於出來跟大家見面，一個可愛英俊的男娃娃（當媽的人總是覺得自己寶寶最美囉），第二天就被推上手術台，判定可能是先天性腸道畸形。

到他滿月前，他都是住在醫院的加護病房裡。然而比起其他巨腸症的寶寶，我們依然幸運，因為我的公婆很明理，他們並不會把孩子的病痛解釋成媳婦的過錯，甚至自願要幫我們照顧孩子，六個月的期間兩個老人家為了這個孫子，不知道急白了多少頭髮，吞下多少眼淚。終於小傢伙六個月大時動手術關閉造廔口，因為疼痛，幾個夜晚不能睡，他的奶奶睜著睡眼就整夜抱著他給他安慰。如果不是被逼著回家休息，恐怕先累倒下的，就是他奶奶。

手術完，我們帶他回台北照護。每夜，他都要排便四、五次以上，有時候他爹工作實在太累，我們只好分開睡，避免讓小傢伙打擾他唯一能休息的時間。即使如此，小傢伙慢慢長大，牙牙學語，身體的病痛只有增加他對人際關係的敏感度，並未減損他的認知學習能力，ㄧ歲半就已經能表達自己大部分的需求了，他爹爹總是笑說自己小時候不愛說話，一定是為了留給他兒子說的。

慧玟知道他的狀況，總是在幫我蒐集資訊，帶給小傢伙許多對他身體有幫助的營養補給，告訴我們表飛鳴對小傢伙也許有幫助。小恐龍知道表飛鳴對小傢伙好，每次去日本都要問我需不需要再帶回來。不知道能幫我什麼的同學朋友，就一直一直給我情緒上的鼓勵與支持，讓我在情緒飽和的時候，有宣洩的出口。

為什麼說這些？因為這次小傢伙又犯老毛病了，繼去年九月住院以後，再次有了排便不順的狀況。我跟孩子的爹極度擔憂，懷疑是不是他的腸道又有什麼問題？！然而經過整個星期的觀察，其中又讓專科醫師診斷過，後來確定，只是因為媽咪糊塗，沒有按時給他吃表飛鳴。我跟小恐龍說，當我看見他又能正常排便時，忍不住對著那坨便便歡呼起來，除了他爸爸，沒有人能知道我看見這坨便便有多感動，說出去一定被人家笑話的吧。

於是我知道，小傢伙過去幾個月的穩定成長，是我們必須感恩的，ㄧ般巨腸症寶寶要到七、八歲才能穩定呢。因為有那麼多的溫暖與熱心，讓小傢伙免除了許多原本應該經歷的痛苦。特別是妳，小恐龍阿姨，之前我們都還不清楚妳帶給他的是怎樣的禮物，只是因為聽說對他好，就持續給他當營養品吃，經過這次，才讓我們知道，妳每次不辭辛勞幫我們搜尋日本藥局買光他們的表飛鳴，原來對小傢伙來說有那麼大的助益。

謝謝妳。真的。雖然知道會被妳笑，學姊真是太見外等等，就當是我這些日子的擔憂累積下來的情緒吧！跟妳說說，跟自己說說，會好很多很多。這樣，我才能繼續專心讀書。

美，難以敘說----七星潭

台北昨夜大雨傾盆，直至清晨，雨勢方歇。很奇怪，即使這樣的雨，也未打濕我出遊的興致。雖然孩子的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照著原訂計畫往花東出發。

滴答雨點，過宜蘭就少了，只是雲依然沉沉不開。孩子的爹在老爺車後頭繫上攜車架，架上扛了一台腳踏車，加上小傢伙的，他策劃許久。剛開始還不懂他的打算，及至七星潭，第一夜歇腳的地方，一家人騎著腳踏車在海邊追逐玩耍，對他簡直是崇拜了。

沒有陽光的太平洋，湛藍依舊。雲朵在海岸山脈半腰徘徊著，不時變化姿態。風若有似無，只在需要它的時候給我們輕輕吹拂。岸邊，開著許多藍紫色系的小花，襯著灰黑的沙灘，格外顯目、燦爛。(行筆至此，孩子的爹在門口招手，挽我到室外仰望。啊~~~~~滿天星星)當然，石頭的精彩多姿，是說也說不完了。每一次雪白浪花飛撲上岸，就將顆顆石礫潤澤的晶瑩閃亮。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愛上石頭的，不停在石堆中尋找搜索，要找滿他爹允許他帶回家的四個額度。

日月星，是我們今晚休憩的民宿。老板娘--賴小姐，一位熱心的義務導遊，她鉅細靡遺向我們解說步行、腳踏車、汽車能到達的景點，以及安排旅程的可能方式。房間也是整潔舒適，小傢伙說「媽咪，阿姨家比我們家乾淨耶」，孩子，想要我們家裡舒適，那麼你要努力一點喔！媽咪是沒救了。

這裡有難以描繪的美景，有溫暖熱心的人情，有豐富的自然生態，而且，它距離市區更是難以想像的近。也許，有機會我們應該舉家遷來這裡。希望，雪山隧道通車後，這裡還依然可以繼續維持下去。

終於選擇離開

一直到現在，才有空閒、有心情上來說離開臺大醫院的決定。離開，是醞釀多時的情緒，即使當初選擇留下，卻也深知終究有一天還是要走。可是現在離開，卻是一時衝動，因為五月初病了一場，我總是在身體不適的時候想很多很多，於是隨手就將辭呈遞了，打算破釜沉舟，趁著最後一點時間，拼今年的考試。

老實說，身體好多了之後，就猶豫了，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適應這裡，輕易就放棄，到底不捨。特別是主管、同事、甚至偶爾見面的護士小姐，得知我要走都再三挽留，暖暖的人情讓多年睽違職場的我，滿心感動，小組頭還強調，在跑完離職程序之前反悔都有效。然而我真能反悔嗎？雖然捨不得，可是留下來顯然不是明智之舉。醫院跟法院只差一個字，但性質上是天壤之別，也許我可以學習到縱橫職場的人情事理，不過對於法學素養的累積卻是遙不可及。（甚至我懷疑台大多的是不依法行政的黑暗官僚）

多年沒有在大環境中工作，偶然闖進臺大醫院，其實是個美麗的錯誤。原本除了不想當米蟲，還有就是想探探路，看看能不能先進政府機關中卡位，萬一進不了法院，還可以考其他類科棲身公家機關裡面。不過顯然算盤打錯，台大既有的制度完全沒有我未來可以發展的機會。與其每天把自己累得騰不出時間整理思緒，不如就專心一意為自己設定的目標準備吧！即使要再找尋下一份工作，希望可以就是在法院裡頭。

問我為什麼一定要考公職？因為我已經是歐巴桑了，有制度的私人大公司才不要我這種黃臉婆呢，人家會希望是剛畢業的年輕小妹妹，聽說這也是員工福利之一喔。而我自己，原本是希望當個農婦就好，可惜農夫改行不種田了，以現有資源評估起來，公職會是適合的選擇。如果能專心培養幾年法律專業，以後能走的路也會更寬廣，畢竟法律不會因為被告長得比較美就能從有罪適用成無罪吧！？

咦~~~又胡言亂語了起來。總之，我五月底要離開醫院了。所曾經付出過的、努力過的，深信並不白費，這些日子，體會到許多關於苦痛、關於疾病的面對方式，也許，過一段時間比較有空了，慢慢說給大家聽。而現在，我該去做我目前該認真的事情。

絮語-5

這兩天才想著，自己還是不夠穩重，從自己的文章痕跡中，明顯覺察到。回顧留下的文字，距離自己所期待、企望的境界，還差得遠呢！太多意氣之辭，未經審思修飾，大喇喇的就陳列眾人眼前了，犯了作文大忌。雖然，沒有雄心壯志成為一個作家，可畢竟受過文字訓練，也期待自己的文字修養能有一定水準，即使不是一個作家，在生命的歷程中，總是想留下一些什麼，可以感動人心，可以引以為傲。

夜來，遇上嵐，她也說了相似的話，不同的是，她從另一角度提醒我，如果總是直接的表達出自己的喜好怨怒，那麼朋友們多少就不敢直陳想法，而我也就無法聽到不同的思考與建議，像海能廣納百川，而能成其大。

心裡，有許多感動，總是會有好朋友不時的提醒著我，生命中隱藏的障礙與陷阱。在我疏忽、輕略的時候，宛如暮鼓晨鐘響起。謝謝你們。

我會繼續努力，輕狂可能還是難免，不過，時間是最好的沉澱方式，希望五年十年後，再回頭看自己，會覺得「嗯！自己有成長」，並且有持續成長的空間。

PS 親愛的老公，謝謝你願意一直這樣陪著我，度過一個難過也幸福的母親節。

絮語4

我知道，大家對這個小小園圃，是很關心的，所以也常常期待有的東西出來，不過園長我，要考試了，七月，上旬跟中旬。所以接下來一段長時間沒東西是正常的。要是大家看到有新東西，那表示我讀書不能專心，只好上來說說話。文字，已經是我整理思緒的一種工具了。私心竊喜，雖然還無能寫出好作品，不過偶爾拿來審視自己是綽綽有餘的了。不過孔子不是說過嗎？思而不學則怠。常常想也沒用，想多了反而會開始偷懶起來。所以啊！我想我還是專心去讀書好了。

RC病房裡的蒲公英

陸續有書記新人來報到，都是跟我同期面試通過候補，同樣沒有醫護背景，她們也同樣面臨不到兩個星期就想離開的心情。真沒想到，不到兩個月，我竟然就可以像老鳥一樣跟她們分析狀況，幫著她們解決問題，其實心裡是有點小得意的。

初初到醫院，小組頭就對我投以懷疑的眼光，直言以我非相關科系要來學這個是難了點，要是想離開就早點告訴她們，對雙方都好。訓練我的前輩更是對中文系頗有意見，認為讀中文的沒啥大用處，畢竟誰不會說國語呢！？加上定位不明，不到一個月調了三個單位，都使我懷疑自己是否應該浪費時間學這些對將來考試沒有太大助益的知識。這些惶惑，都在接RCW拍版定案，第一個月領薪後，慢慢消散。

決定留下來，處理事情的方式當然不一樣。以前年輕，工作上許多事情不懂拿捏分寸，特別是人情世故，這次重回職場，似乎突然開了竅，該做的事、不該說的話，七七八八就會了。於是很快得到眾同事的認同與對自己工作能力的肯定。當然，這本來也不難，只是用心而已，盡自己的本分，閒時助他人一臂之力，自然贏得敬重。哼哼！現在還有誰敢說讀中文系的沒有用？

只是，留下來畢竟只是過渡時期的因應之策，也為將來能在公家單位生存、發展而先預習、鋪路。常常反省，自己先前是如何浪費掉大好時光，以至於現今仍還在基礎不穩的階段？特別得知昔時同學，目前已是同院醫師時，更大有「少小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之心情。不過，慶幸的是自己至少還有找到一個好老公，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工作上的成就感，現在開始建立也不算晚啦！

留在愁苦之境----修煉

終於，決定了，決定留在醫院裡面，繼續工作。為什麼會有這樣出人意表的改變？那是因為----領到薪水的感覺，真好。

考試是要堅持下去的，可是我怕了兩頭落空，又得再度蹉跎年歲。有個固定但變化不大，責任不沉的行政工作，有餘力可以自己看點書，算是尚可接受的狀態。

至於，心理上的壓力，在前幾天接到要幫病人開死亡證明書的通知時，達到顛峰。心頭沉沉悶悶一個上午，後來忍不住找和藹可親的清潔阿姨說了無法面對的心情，阿姨開導幾句，淚水洗過一番，下午倒也能說能笑了。雖然，至今還是不敢直視病人憔悴的面容，聽到病情危急的狀況，心裡也還是吊起七上八下的水桶，可是這個工作，已經不是那麼無法接受。

小傢伙還是繼續每隔一星期就發燒一次，不過吃了藥也就好，不是一直處於虛弱狀態。他對我開始上班的狀態，似乎漸漸習慣，每天早上很認真的堅強起來，不哭著上學，爭取爸比、媽咪下班後帶回來的小禮物、小獎品。可是他也會不開心，因為常常睡不飽，所以不順心就鬧脾氣，加上我這時日來也情緒甚差，母子倆就常常互相氣著對方。雖然他生我的氣，三不五時還會被我修理，可是他每晚睡前還是期待著媽咪能躺在身邊陪著睡，讓他偎著撒嬌。這樣，讓人心裡不捨。

大方向底定，實行細節還需要再研究。不過，至少妳們可以保留我醫院裡面的聯絡電話了。

金絲桃與香水百合

昨晚夜幕低垂，晶匆匆來電，問我何在，適巧在內湖大賣場裡閒晃，正要結帳回家。於是約了見面，她捧了一大束的金絲桃與香水百合，送我。

順道送她前往車站搭車回台中，車上聊沒幾句，因為小傢伙一直迫不及待讓阿姨知道他長大了，學到很多東西，喋喋不休。就這樣，帶了一大束的溫馨，回家。

一整天全家出去逛街、騎腳踏車、吃飯。又是夜幕低垂，才有時間把它們修一修剪一剪，插進花瓶裡擺起來。百合柔美的姿態，跟金絲桃俏皮的包圍，讓人捨不得將眼光移開。

上次收到金絲桃，是還有跟老公來去埔里訪友的時候，他們種了一整片山坡的金絲桃，送了我們滿滿一懷。現在的他們，四散各地，偶爾才捎來消息。

很想念過去的許多日子，許多心情，許多朋友……。可是，總只能從悠悠時光之河裡掬一把懷想，而後，隨即從指縫中溜走。

時間逸去得迅速，三言兩語未完，就寢時分又到。各位朋友，晚安。